都只為了一張濕紙巾

進了副食品後的寶寶需要多喝水來幫助排便，但九個多月的妞妞還是把水杯當作玩具甩來甩去，主要水分來源還是從媽媽的ㄋㄟㄋㄟ取得。或許是因為睡前補充了充足的奶水，愉快的週末夜，妞妞兩次睡著後兩次被自己的便便弄醒，明明很疲憊卻得強打起精神用力擠出便便，時而繃緊全身肌肉用力，時而發出欲振乏力的唉聲，便完後又要被大人翻來覆去的換配配，在她第二次便完後立刻陷入昏睡，媽媽想要拿濕紙巾不想大叫爸爸的聲音再吵醒她，輕輕把她放在大床正中央，跳下床出房去拿濕紙巾。

一切都很突然，事後估量到客廳等待爸爸遞來濕紙巾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分鐘，即聽到房內「砰」的聲響，「完蛋了」的念頭閃過腦際，回頭看見妞妞已然掉在床尾的地上，開始用前五秒「哭沒聲」的方式開始大哭。之後一切就像快轉混亂的影片，妞的尖叫哭聲伴隨爸爸緊張的詢問和媽媽恍神的慌亂，隨即又發現因妞是半夢半醒間爬行落出床尾，鼻子朝下落地，鼻頭紅腫，兩個小小鼻孔已經在流鼻血，妞罕見的哭聲不斷，於是倉皇中決定前往台大掛急診。

之前聽Sylvia阿姨說過兩次因為絃妹發燒半夜進出急診室，親身體驗後方知急診室的等待何其讓爸媽摧心折肺。進出的盡是神色驚慌的人們，此刻的妞已經歇息進入夢鄉；急診醫師是個年輕白淨的男性，用燈照射妞的瞳孔、詢問摔下床的經過後語意是建議我們照腦部CT確認無礙（斷層掃瞄）。決定是否照射的過程實在煎熬，終究因為顱內出血的風險不能不排除而忍痛讓妞接受這超量輻射的檢查。妞除頭以外都被鉛衣蓋住，連在一旁陪伴的爸爸亦然，檢查過程妞的頭部不能絲毫移動，否則影像將晃動就不能作為判準的依據，好在小妞除了被放在冰冷的機器台上有小小的騷動外，一直都呈現安眠的狀態，因此也不需要喝一般檢查前要喝的鎮定劑。

抱著小小的她，再度回到診間，小妞已經醒來，瞪著靈活的大眼睛看著醫生；片子顯示沒有異狀，雖然讓爸媽稍微放了心，但聽到CT劑量約莫是一張X光的100倍，媽媽卻因為自己的疏忽卻讓九個月大的女兒接受這樣高輻射量的檢測，自責的情緒使我在夜半三更始終無語。

整晚，我都陷在深深的負疚中無法自拔，有個聲音在內心控訴著：這麼常見的狀況為何妳不能事先避免？妳還生什麼小孩？當什麼媽媽？妳根本不配當媽媽！！！父母靈修學中Gery Thomas就說過，內咎其實是為人父母最常有的情緒之一，經過這次的夜訪急診室我實在有更深刻的體驗，當晚不管是洗澡講故事餵食YAM陪玩玩具哄睡，除了坐在餐桌邊吃10分鐘的晚餐椅外，我沒有一分鐘讓女兒離開我的視線，除了為了那張濕紙巾離開的一分鐘，孩子就在那一分鐘掉下床了。基於疏忽沒有加上床圍也沒有在床邊鋪上軟墊的結果，使得女兒得受這種風險不能確知的檢查，內疚的感覺不斷蔓延，使得當晚我幾乎是用懊惱到恍神的狀態處理隨後的情況（還好有冷靜的ㄤ）。兩種極端的感受在心中醞釀：一者是為人父母的注意義務極高，一刻不能大意，否則孩子受到傷害時根本無法原諒自己（←這是我的心聲，當然也是夜半被驚醒提出建議的外婆不斷強調的愛的責備）；一者是無論盡再高的注意義務，孩子似乎仍舊可能在百密一疏的狀態下受到傷害，孩子成長過程父母不可能永遠隨伺在側，一切只能倚靠上帝恩典（←後者這是許多善良的媽媽安慰我的說法，說要心臟強一點，以後這種事件會層出不窮，雖然我知道我的狀況實在不屬於後者，有太多防範措施可以預防了）。

此後，不但將上述該有的措施備齊了，也不敢鐵齒不厭其煩的買了床圍做為防範，僅以此文做為警惕，套句Noty前輩的提醒，做父母的犯錯難免，但要夠強壯，承擔犯錯的結果也強化自己的心態，無論如何要為寶寶秉持越挫越勇的精神。親愛的主耶穌，請憐憫做媽媽我的欠乏與軟弱，求祢補足我一切的不足，用全能的恩手保護我摯愛的女兒不受任何傷害；妞妞，媽媽真是對不起，請妳原諒媽媽的粗心大意。台大急診室？？媽媽永遠都不要再帶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