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個生日前的休假日,媽媽為了清空及將expired的年假,想說等妞妞睡醒後把她打包去潘媽家玩耍,然後自己悠閒的好好enjoy逍遙午後。等小妞睡到自然醒,穿戴整齊後,大腹便便的媽媽因無法一手抱妞、一手提娃娃車,於是就將只剩鞋子沒穿的小妞放在門口穿鞋椅上,想說先把娃娃車放到一樓大門口,再上來抱妞和她的家當下樓去。
一手拎著娃娃車、一手輕輕把門一帶,回身走沒兩步即聽到大門在身後喀拉一聲關上,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完蛋了」!身無一物的媽媽鑰匙手機都沒帶在身上。這個「幸福門」在搬進靜心家時是我跟ㄤ到處尋覓選定的,藝術的白色門板框邊,兩層玻璃夾板中別緻的鑲著金銅色的葡萄藤蔓,象徵著基督徒當與基督連結的特殊意涵,我跟ㄤ一眼看到就決定是他了。搬回木柵前我心有不甘,連夜聯繫當初裝門的老闆,把這門拆回木柵的公寓家給裝好,這門一帶上就一定要有鑰匙才能開。回頭趴在玻璃門板上望著坐在穿鞋椅上的妞,她還渾然無所覺即將面臨的大禍,開心的對著門外的媽媽嫣然一笑。
我喊了又喊,她還是乖乖的依循媽媽的教導,端坐在椅子上。我緊張起來了,考量爸爸在遠遠的辦公室裡忙著,我就近跑上三樓、教會按鈴,沒人應門,好在對面劉小姐在家,她沒有鎖匠資訊,於是我拜託她幫我留意門內的妞,based on我的印象,先衝去木新路上的鎖匠店,顧店的小姐漠然的說「老闆不在唷,我也聯繫不到」,我再衝去反方向的另一家印象中有打鑰匙服務的五金行, 老闆緩緩的要了我家地址,我問他可不可以搭他的摩托車快點回家,他說「不行唷,我車是有架子的」。全身大汗淋漓的我,再三步併成兩步的衝回家,劉小姐看到我就說「娃娃已經哭到快不行了!」可不是,門內的妞妞倉皇的哇哇大哭,但還是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手緊張的抓住背後的窗簾,然後無助的對著門外哭泣。看到媽媽回來了,彷彿情緒有稍微受到安慰,但停頓幾秒後又委屈的哭了起來。鎖匠一看到我的門,就說「啊,這種我磨法度開噎!我沒有開這種門的工具。」看門的娃娃哭得慘烈,老闆也於心不忍,幫忙致電給鎖匠二號。
鎖匠二號算是很講義氣,大概五分鐘後就趕到現場,用工具鐵絲溝了個半天,卻怎樣也勾不著門鎖的卡損,妞妞越哭越激烈,我想鎖匠二號可能也是有孫的人,還一邊安撫娃娃說「好嚕好嚕快要開嚕賣哭唷」但一再嘗試都遭遇失敗,媽媽的心隨著門內妞妞的哭聲就像毛巾被擰成一團般,糾結不已,又自責又痛心,此時,聰明的小妞不知何時已經躍下穿鞋椅ㄙㄜˊ到門邊了,媽媽一邊用聲音引導她「妞妞把手舉起來,門一拉就開了喔,來拉拉看!」一而再再而三的聲音引導妞妞移動到門把那側,手也高高舉起,我始終沒聽到期待的拉喀一聲,門始終沒打開。趴在玻璃門的另一側,我不知道門內的她看不看得見媽媽,哭哭停停,哭聲越來越大,又隨著體力下降,又稍微停歇,又再次響起。從妞出生後,我們極力呵護,幾乎沒讓她這樣哭過,一來是基本上不太會讓她受委屈,二來她是個情緒極穩定的孩子,縱使遇見不順心的事也很快會脫離悲傷情境,這次真是哭很大,把鎖匠二號的兒子都哭來了現場,帶著看似專業的頭套手電筒,將另一組神奇工具深入門孔,但我家那個幸福門還是無動於衷,不管如何都聞風不動。鎖匠二號在媽媽沒有任何選擇致電爸爸後棄守後,鄰居劉小姐也把門關上了,只剩下門內外精疲力盡的母女兩人,隔著玻璃對望。門內的哭得聲嘶力竭,門外的也喊得疲憊不堪,媽媽挺不直極酸的腰,索性在門口的腳踏墊上盤坐了下來,用溫婉的語氣安慰著可憐的寶貝:「爸爸就快要回來了,寶貝忍耐一下,媽媽秀秀寶寶,媽媽對不起」。
這些安慰的句子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時光好像被凍結般,我真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額頭上的汗滴滴落,手腳都因為跪坐太久僵麻。終於被一陣狂亂的腳步聲打破,爸爸衝回家的身影映入眼簾,鑰匙插入孔內趴答一聲把門打開,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耗了一個多小時的危機解除。爸爸一把抱起門內的妞妞,不停的親吻她的臉頰,撫乾她的淚痕,一邊輕聲的在她耳邊低語不斷重複安慰的詞句。妞妞心有餘悸的慢慢安靜下來,看似是原諒了她烏龍媽媽這不可接受的錯誤了,透著淚痕的小臉蛋慢慢恢復鎮定,慢慢露出笑顏,原來以她的身高,根本還夠不到門把。可憐的孩子,媽媽的心,又像被攤開的毛巾般,慢慢,慢慢,舒緩下來。
感謝上帝,午後,妞妞在潘媽媽家轉換了情境,度過了快樂的一天。為母之路要學習的功課很多,有些事千萬粗心不得是其中對我的嚴峻一個大考驗。
我家的門還真防盜,但鑰匙不離身,真的千萬不可以再忘記了。
Clare YE Tsai 蔡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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